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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b我想像得还严重。

对於我假社会局之名探案主,据闻身障福利科科长十分震怒。虽然我先前已和江银城谈妥条件,风声却依旧传到院长室,幸亏科经理事先告知主任,继而由主任出面缓颊。

主任对部属一向采放任管理,他相信我有自己的理由,但只要求一件事,确定这个理由能安抚科长,而不会将纠纷送进院长室,毕竟院长相当重视社区服务。

因此我打算将江银城制毒一事的推论,对社会局和盘托出。

我告知科长下午将亲自至社会局说明原委,科长的态度也算明理,挂上电话後,我向小骆b出安全上垒的手势。

「你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吗?备案呢?至少要能继续在医院生存下去啊。」小骆正慢条斯理地替夹链袋编号。

「当然有,只是没想到消息传得那麽快。」

「记住,求救很重要。言归正传,我会用微晶T试验法测验这几袋样品和肥皂的成份。」小骆轻搓着肥皂表面,并靠近鼻头试闻,「皂T制成很紮实,每道步骤都没有马虎,只是不能拿来清洁皮肤。」

「多久可以知道结果?」

「明天,我再打给你」

小骆将夹链袋放进塑胶盒,披上实验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江银城被排除嫌疑了吗?」

「还没。」

我想起那只和阗玉镯,「因为他太Ai说谎了。」

到社会局之前,我必须先去另一个地方,做完我该做的事。

正午,我走进忠兴派出所。

阿志拿着排骨饭走出械弹室,嘴角油油的,手里还拿着一杯翡翠柠檬。然而当他看到玻璃门一开,送进的不只是热流,还有我的身影时,他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圆,眨都不眨一下,原来愤怒可以暂时缓解妥瑞氏症。

「来!你过来!」他对我招手,如果能脱下制服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痛扁我,「我之前怎麽跟你说的,你又给我装肖仔。我已经问过里长了,你喔,不好好在医院工作,结果跑来守护里民当什麽正义小超人啦,人家房东昨晚打来问,害我今天被所长叫进办公室。欸,你这样是擅闯民宅耶!根据刑法第三百零六条第一项规定,无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筑物或附连围绕之土地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罚金,他们可以告你侵入住居知不知道!」

类似的法律宣导和情绪宣泄大概维持了十来分钟。

这期间我一度很想向阿志澄清我并不想当正义小超人,我对毒品的流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知道自己是否有闻到那GU味道。

「如果我说我有关於烟毒犯的线索,你有没有兴趣?」

阿志眐着我,接着又开始眨眼睛,看来不太生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把手上的照片交给他,是黑衣男那天被吴美兰赶下楼,拿着两包成品离开巷口的照片。昨晚我交代江银城先将水车内的残留物刮乾净装成一小袋,接着请吴美兰买两盒市售肥皂,充当这一周的成品皂,用纸袋分装成两包後再将一袋安毒塞进去,包装时戴手套。待黑衣男取货离开公寓後,两包装有毒品的市售肥皂将一路相随,届时再请阿志设路障盘查进行毛发筛检,黑衣男绝对逃不过勒戒的命运。不仅如此,一旦黑衣男手中有货,那就是持有毒品罪加一等,而市售肥皂就是江银城夫妇的不在场证明。倘若江银城耍我,我还有整晚的录音档可自清。

阿志半信半疑地翻着这些照片。

「这家伙肯定是个毒虫,你只要在这周五或周六中午到旧公寓跟监,保证中奖!就算消息有误,一般民众被随机盘查也很正常吧。我虽然只是散户,但偶尔也能拿到内线消息喔,放心啦,你都这麽恨我了,我没有必要让你难堪,就当作我擅闯民宅後对你的补偿吧,希望对你的晋级有帮助,巡佐。」

阿志收下照片,没好气地赶我去吃中饭。

但奇怪的是,我明明和江银城谈好条件了,怎麽还会东窗事发?

社会局身障科位於市府大楼第二十二层,午间yAn光恣意,一整片的蓝sE玻璃帷幕收进了这城市的侧脸,行sE匆匆的侧脸。我拎着礼盒走进身障福利科,由於午休尚未结束,偌大的办公室形单影只,科长室大门开敞。我想起前几年面试时,主任的办公室大门似乎也是这样开着,看着那微微透出的光,那种气氛,彷佛一走进去就会被吞没似的。

却步也於事无补。

黑檀木办公桌放了两杯茶,金边白sE骨瓷杯,桌面擦得油亮。方真真科长的职称立牌置於左侧,再普通的名字,一旦被写进这种方正的金sE立牌上也能让人敬畏三分。科长低着头签署公文,年约四十,身着浅灰套装,百叶窗透出的光条将书桌划分成几个等b的区块,却没困住她专注的姿态,地毯有GU严肃的味道。她套上笔盖後喀哒一声,一抬头,面sE却是一派和蔼。

「说实话,我从来没遇过这麽荒谬的事,但你们主任和我交情匪浅,他请我听听你的说法,来吧。」她示意我喝茶。

「造成贵科同仁困扰,我深感抱歉,对不起。」我赶紧弯身鞠躬,科长挥手请我坐下,「我今天一定会把原委从头到尾说明清楚,但希望科长能先告诉我-

科长的眉头微微上抬,授意我往下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是怎麽知道的?」

「嗯。」科长抿嘴笑了一下,「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你的执业执照昨晚被房东儿子捡到,他告诉房东,房东转向江先生询问,然而江先生却对你们的访谈内容三缄其口,仅告知你的身份。房东听出对方闪烁其词,担心江先生遭人威胁,他记得去年已有社工至江家进行相关评估,因此在今天早上向区公所社会课确认,社会课和我们核对身分後,才发现身障科根本没有派员和案主接触。由於房东儿子看过你的执照,上头有职称姓名,因而循线找到你。」

我只得露出苦笑,接着把老头的假设,巡佐的反证以及我怀疑江银城制毒的若g理由和盘托出,当中省略了盯梢过程以及黑衣男的故事。此时门外的科员陆续回座办公,电话声此起彼落,书桌上的细长光条缓缓往左推移,科长始终耐心地听我说,并露出浅浅的笑,那笑容似乎是个绝对值,任何负向讯息丢进去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我只能说,做这种事确实需要勇气,幸亏当事人不再追究,房东也表示下不为例。我找你来,主要是针对你冒充监定专员的身份这件事,讨个说法而已。」

「抱歉,绝对没有下次。」

「所以你对江家的结论是?」

「还没有,因为我必须再求证一件事。」

「你想求证的事还真不少。」

「科长,不瞒您说,即便今天没有T0Ng出这个娄子,我也会过来局里一趟,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是吗。」

「我记得17号一楼的老伯跟我说过,他在今年年初曾致电区公所社会课,投诉二楼溢出臭味的事,但後来石沉大海。倘若社会课确实收到这个讯息,应该会通报社会局派员访视江家,科长知道这件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知道,我印象很深。」她若有所思地回道。

接着她打开电脑桌面的资料夹,逐一确认当日科员行程,「今年年初我们确实接到了社会课通报,随即於二月十四日派员家访,访员就是去年帮江先生进行福利评估的专责社工林巧筠,怎麽,江先生没跟你提这件事吗?」

江银城没提的事太多了。

「我方便找林社工聊一下吗?」

科长摇摇头,「她辞职了。」

「辞职?」

「与其说辞职,」方科长将电脑萤幕转向我,「不如说她消失了。」

萤幕上是林巧筠的涂鸦墙,最新状态停在二月十四日的留言,那是一则情人节留言,写着宝贝快回家吧,我找好餐厅罗。

「留言的是她男友,唐伟哲。」方科长指着男人的图像,「伟哲是社会课课员,老伯伯当初就是打给他投诉江先生家中发出怪味的。」

「那天家访结束後两人还一块吃了情人餐,但他们绝对没料到,那会是最後一次约会。家访隔天是周五,巧筠请生理假,之後连两天假日不见踪影,周一没进办公室,没打回家报平安,没人知道她的下落,简直像人间蒸发一样。我们周二晚上报警,才做完笔录,隔晚我就接到了巧筠的辞职电话,内容非常简短。当晚伟哲和她父母也都分别接到了类似的电话,巧筠还拜托父母帮她退租宿舍,然後向伟哲道歉,她甚至还帮我想好了接任人选,但我很清楚,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她做事向来负责,不可能擅离职守!」方科长摇摇笔杆。

「六年前,巧筠还就读社工系时,台中老家被政府强制徵地,执行形式粗暴得像强迫圈地,没办法,形势b人强,但她那时才二十岁,正义感和愤怒都多到用不完。第一次跟着乡民北上陈情後,几年间成了社运常客,该向谁募款,传单该印几份发给谁,警察举牌几分钟後该转身,怎样保护自己的後脑勺,她学到的是这些东西。摇旗呐喊的同时,身边的同伴却总是对着背景把自拍照放在网路上,深怕无法聚拢目光,弄得像场庆典一样。社群的力量跟宗教很像,团T一旦成形,人情束缚便开始綑绑原始诉求与核心JiNg神,权力会逐渐倾轧,线路慢慢偏移,风景变得b目的地还x1引人,而参与者只求躬逢其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与其冲撞上位,不如看看过程中那些被撞倒的人。」方科长语带感伤地说道,「後半句我记得这是贾樟柯导演说的。那时我为了研究论文的素材,每晚都到凯道蒐集资料,巧筠正是我的访谈对象。那次抗争为期二十二天,天知道这些呐喊到底会带来多少建设X结论,又会带多少人走向民粹化,二十二天後,我用那句话把巧筠带离了街头。巧筠个X直率,面对个案时热情又积极,愿意大量投注私人时间,几年磨下来科里就属她接案最多,若换成直销语言,肯定是钻石级的傲人业绩。但唯独不碰毒瘾个案,她讨厌毒品,她哥正是因为x1毒缺钱才决定和地方政府妥协接受徵地。」

「巧筠原本预计今年六月和伟哲订婚,你看。」科长亮出她手机里的合影,那是一张阵仗庞大的婚礼现场合影,感觉上是由两个团T组成的,但连结两个团T的不是画面中央的新郎新娘,而是林巧筠和唐伟哲。林巧筠长发及肩,笑容非常灿烂,唐伟哲则搂着她的肩,将两个团T紧紧聚合,虽然不是主角,模样却b那对新人还要亲密,气氛烘托得像在为两人进行婚礼预演一般。

「身心障碍监定的业务,让社会局和社会课的互动变得十分密切,加上伟哲和巧筠,我们这两个单位已经可以说是姻亲关系。」

「我之前好像见过她。」我m0m0下巴。

「不意外。她时常陪育幼院的孩子申办手册,这几年到你们医院办了好几次,打过照面也理所当然。」

方科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让人匪夷所思。首先,巧筠根本没有辞职的理由,加上那晚巧筠向我辞职的声音,很像是某种预录好的音质,这点她父母也有同感,我们有理由相信巧筠被绑架,甚至遭人灭口。根据警方表示,巧筠使用的是低阶手机,没有GPS定位功能,只能靠基地台讯号定位,发话方位在宜兰。但由於没有任何勒索电话,而且每隔一个半月她都会向家人简短留言报平安,甚至还用自己的帐户固定转帐给家人,因此警方仅列失踪人口备案。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只有伟哲认为巧筠还活着,分局有个警官於心不忍,只要巧筠一留言,他就会把大略的发话位置告诉伟哲,巧筠一共发话四次,地点几乎都集中在东北角。」

「没有任何监视器拍摄到她最後的行踪吗?」

「路口监视器拍到了周六那天她从宿舍外出,可能准备搭公车,然後就再也没有回到宿舍,我想巧筠就是这天遇害的。」

「怎麽不找伟哲载她?」

「伟哲周六上午都会到育幼院值班,教小朋友做黏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任何人怀疑过江银城吗?」

「就算有,也没有证据能证实巧筠之後到过他家,宿舍里没留下线索,她的笔记本都随身携带,况且巧筠还定期向父母报平安。」

「他家附近的邻里监视器呢?」

「没听说有拍到她的画面。坦白讲,我认为凶多吉少,只是这对伟哲来说太残忍了。什麽心理准备都没有,整个人生突然被莫名其妙的道歉改写,只能辞掉工作每周跑到宜兰贴寻人启事,沿着电线杆一路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巧筠的妈妈难过得不敢见他。凶手如果真的有心,录音和转帐纪录都可以伪造,这或许是基於愧疚之类的补偿,总之很难让人明白他的动机。」

「四楼的房东呢?有问题吗?」

「嗯,这不好说,他认识巧筠。巧筠曾协助江先生登报募款,就像暖流版之类的募款版面,结果那次最高捐款人就是李先生。他大手笔地捐助了十万元,还将自己的空屋租给江先生。由於李先生在妻子过世後常捐款给弱势族群,也因此和巧筠保持联系,不过警方跟社会局都不认为巧筠有主动找他的动机。」

「但江银城的nV儿说,那房子是前任房客介绍续租的,而且那位房客还是至胜协会的成员。」

「他们的关系我不清楚,巧筠可能b较了解。不过按照李先生捐助弱势的习惯,就算他的前後任房客都是伤残人士也不意外吧。」

「有其他可能的嫌疑人吗?」

「这可是警察的第一个问题喔。」她在暗示这个问题来得太晚,

「巧筠不只一次向我表示,她去年帮江先生评估福利需求的期间,曾两度撞见一名身穿黑衣的可疑男子想强行进入江家,但都被吴小姐拒於门外,当时巧筠没看清楚他的模样,也没有多问江先生。评估结束後男人上楼,两人在楼梯口会身时,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跟她哥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对气味一向敏锐,尤其是毒瘾患者。她曾说人是无法完全隐形的,即使闭上眼,我们依旧能靠嗅觉看见人,因为我们藏不住身上的味道。」

「巧筠原想趁隙跟踪他,却反遭对方口头威胁,由於担心此事影响江先生的福利需求,她没有往上报,而是单独找我讨论,最後整件事只有推论而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意味着没有结论。

但我看得出来,巧筠很想探他的底细。她失踪那天是周六,她遇到黑衣男人那两天也是周六,可惜这只是一个单薄的连结,我完全不知道那个人的长相与来历,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与巧筠的失踪有关。如果贸然告知警方,我担心打草惊蛇,无端影响江先生的福利。」

「所以您没告知警方?」

科长摇头。确实,即使告知警方可能也无从查起。

「科长,谢谢社会局原谅我的任X,我想我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再去打扰江家。」

「还不放弃?」

我耸耸肩,「您放心,我会用回自己的身份。」

之後在我的请求下,方科长居中与伟哲联系,伟哲随即回传了当初那四次发话地点和留音录音档给我,发话地三次在罗东,一次在礁溪。徵得科长同意,我还翻拍了林巧筠的照片。

「你很有心,不过整件事或许没你想得那麽复杂。」

「您真婉转,我Si党说我根本着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方科长拉起百叶窗,光线不再刺眼,街道仍在流动,飞机穿过云层,天空逐渐转为橘hsE,橘hsE总是能让城市的线条变得柔和,「不过,今天要谢谢你。」

「谢谢?」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巧筠的照片,事发之後到现在。」

此时我才发现科长一直没松开手机,「或许你无法T会,对我而言,这绝对不仅仅是失去一个部属而已,我们失去的可能是一场婚礼,可能是一组家系,甚至是一个无辜的男人。但我实在无能为力,什麽都挽回不了,因为我的疏忽,所有的可能都无预警地停在那个周六的早上,就像紧急刹车一样。」

她脸上还残留着紧急煞车时的惊愕。

我突然发现,那个塑胶烧灼味,已经不是我唯一想知道的事情了。

样本确实有安非他命成分,另有发现,下班找我。

隔天下午,我在评估室进行司法监定时收到小骆的简讯。回到办公室,桌上有两杯冰咖啡和一张便利贴,留言人是怡雯,两杯咖啡是药商为了感谢我协助宣传失智药物讲座,另外吴医师有要事相谈,请我尽速到病房找他。

我打开糖罐,嚼了一颗薄荷糖,往毒物科检验室的方向走。

「抱歉,前两天南投发生连续中毒致Si案,昨天我临时陪主任南下会诊,耽误了一点时间。」小骆将一叠分析报告交给传送人员,边说边走进休息室,我递给他一罐可乐,他脱下手套接过。小骆讨厌咖啡味,他认为咖啡会严重伤害嗅觉,而嗅觉是他的吃饭工具。

其实威士忌才会伤害嗅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怎麽样,假试剂那招奏效了吗?」

我点点头。

前天江银城和吴美兰看到的那份试剂,其实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因为当初我根本没料到厕所通风孔会有毒品残留物,我一心认为厨房通风孔的残留物才能让试剂变sE,然而我没有理由一开始就接近厨房通风孔,只能佯装内急进厕所,以造假的试剂b供,即便通风孔样本没有毒物反应,也能因而嫁祸江银城。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在厕所刮样本丢进试剂时,试剂竟然变sE了,连嫁祸都免了。只不过颜sE非常淡,无法断定真伪,而假试剂的颜sE看起来b真多了,因此将计就计套出黑衣男与毒品有关,以及江银城确未制毒这两件事。

「哪些样本有安非他命反应?」

小骆将夹链袋和检验报告分门别类,各自贴上颜sE标签,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他做事一向非常耐得住X子。

「编号一是江家旧厕所的通风孔盖样本,就是链头被你扯坏那个,里头装的是通风孔盖正面的灰尘样本。编号二是来自同一处,孔盖背面的灰尘样本。编号三是主卧厕所的通风孔盖,编号四是手工肥皂的样本,编号五则是从制皂工具上刮下来的样本。」

「呈sE测验是一种快速筛检的方式,适用於缉毒现场,可信度b较粗糙,我在实验室用的是微晶T试验,准确度会更上一层。」

「微晶T试验?」

「这是监识人员常用的检验方式。当化学药剂和特定药物产生化学反应後,便会生成某种形状特殊的结晶,进而透过显微镜观察,根据结晶来区辨判断药物的种类。譬如说我这次使用的试剂是,也就是苦味酸,它会和甲基安非他命生成长方T结晶。若是使用,二溴化铂,则会生成树枝状的结晶,不过二溴化铂没有办法明确区辨甲基安非他命与安非他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种有什麽差别?」

「你上课醒着吗?上次药瘾研讨会提到,甲基安非他命的胺基多了一个甲基,也就是CH3,因此脂溶X佳,人Tx1收度较好,药效更快,台湾目前大部分的成瘾患者都是使用甲基安非他命。但它对人T造成的伤害也相对地大,毕竟毒X和活X都b安非他命强。」

「我只关心麻h素被偷的那个新闻。」

「这五份样本中,编号三、四、五均无安非他命或其他毒物反应,加上你在他家厨房排风扇检验的结果,目前可以暂时排除江银城在客厅、主卧厕所制毒或x1毒的可能,也没有用肥皂运毒的迹象。编号一、二则有甲基安非他命反应,数量极少,大部分都被氧化得差不多了。我想,相较於在旧厕所里头x1毒,在里头制毒的可能X反而不高。」

「怎麽说?」

「如果是采麻h素三阶段合成法制毒,必须经过卤化、氢化与纯化三个步骤。卤化是指盐酸麻h素经过乙醚浸溶後,加入亚硫醯二氯,搅拌过滤後还原成氯甲麻h素的过程,但编号一、二、五的样本均未验出氯甲麻h素的成份。」

「氢化则是将氯甲麻h素加入催化剂,如氯化钯、硫酸钡以及醋酸钠等缓冲Ye,置於反应炉内通入氢气,反应完成後以烧瓶滤出Ye态甲基安非他命,也就是所谓的黑卤水,俗称黑油。以上这两个步骤会发出相当呛鼻的味道,如果在厕所进行,除非通风设备相当先进,否则根本是Si路一条,更不用说反应炉这种设备,绝对不是一个nV人扛得动的,况且,编号一、二也没有相关反应物残留。」

「纯化最简单,也不会有异味产生。它是将黑油加入碳酸氢纳,冷却後滤出活X碳,再加入食盐加热熬煮并置入冰箱低温结晶,风乾後就是甲基安非他命成品。若有人托送黑油到二楼,江银城等於省了前两个步骤,只需要纯化便能制毒,然而就你的盯梢纪录,似乎没有人送黑卤水到二楼,而且这步骤需要大型冷冻设备,会大量耗电,我记得电表纪录没有异状。」

「所以…

「所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他在旧厕所进行三阶段合成法制毒,只能证实有人在里头使用毒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来江银城没有说谎罗?」

「就化验结果来说,确实如此。」

「那另有发现是怎麽回事?」

「因为份量很少,我对接下来的推论没有把握,你听听就好。」

我点点头。

「我先问你,旧厕所的天花板有红红的痕迹吗?」

「没有,这我很确定。」

「啧,怪了。」

「怎麽了?」

「编号一、二的灰尘里除了有安非他命的成份外,还有微量的碘,编号二b编号一多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碘?」

「听过红磷还原法吗?」

「我知道。红磷法是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制毒法,因为气味淡,制程短而广受制毒师父青睐,但危险X也相对地高,容易散发毒气,甚至引发爆炸,对吧?我还是有做功课的。」

「那你知道制程吗?」

「靠,知道还得了啊。」

「也对。」小骆托了托镜架,「好吧,原料配b细节就不说了,这会牵涉法律问题。红磷法的流程是这样,先从感冒药里头提炼麻h素,譬如说常用的乐治敏,但若手头上有主要原料麻h素,一切就简单多了,不用再花时间从感冒药里头萃取。

麻h素在加入红磷、氢碘酸、水等试剂後,置入烧杯加热搅拌,时间和温度都要掌握好,再辅以氢氧化钠中和,接着用冷凝管进行蒸馏,但在蒸馏阶段会发挥发出有毒气T-碘蒸气,此时制毒师傅都会戴防毒面具或暂时离开现场。

之後原料冷凝成YeT安毒,也就是前面说的卤水,在经过过滤、盐析、结晶等纯化步骤後便能制成甲基安非他命。这是一种还原过程,手法相对简单,无需大量用电,也不需要大型机器,一般化学工具就能制造,完全符合江家的环境条件。但前提是技术必须十分纯熟,否则磷化合物容易昇华爆炸,加上之前提过的碘蒸气有毒,以红磷法制毒,师父等於在卖命。」

「这过程当中只有碘会挥发,因此制毒现场的天花板通常会红红的,但是你并没有看到,加上化验出来有碘的成分并不能证明什麽,也有可能是其他反应或是检验偏误造成的。总之这只是个粗糙的推论,就当作参考吧。」

根据观察,江银城多数时间都待在客厅,但客厅又找不到制毒痕迹,真的是我多虑了吗?江银城有可能为了蛇哥铤而走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一点,你说之前闻到的是烧塑胶的味道对吧。」

「是啊。」

「其实那b较接近x1食毒品时发出的味道,就如江银城所说,可能是黑衣男之前x1食冰毒後残留在通风管的味道,因为红磷法制毒会流出像杀虫剂的味道,气味相较清淡。如果你现在还是很坚持江银城制毒这个假设,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虽然我觉得这种情况的机率很低。」

「我被自己的假设给暗示了。或是被老头的答案暗示了,其实我闻到的是杀虫剂的味道。」

「嗯。」小骆点点头,「糟糕,我好像又冒犯心理师了。」

「没关系,你b我还投入,我该怎麽报答你才好。」

「太鲁阁路跑。」

我走进神经内科病房值班室,药厂这次派了一名年轻nVX,初次见面便频频向我鞠躬,感谢我推广药物讲座,还说这次的冰咖啡非常有名。

而我只看到她鞠躬时露出的x围十分丰满。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医师拿着一叠病历,抠搓着稀疏的落腮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什麽好消息?」

「还记得前两个月,我转介给你那位在门诊很罗唆的老伯伯吗?在地下室会听到捷运声那个?」

「记得。」怎麽可能忘记,我现在会Ga0成这样全都拜他所赐。

「他Si了。」

「什麽!」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消息,台中荣总的同学看到病历纪录後通知我的。」

「所以这是好消息?」

「重点来啦。当初我转介给你的时候,认为他只是单纯的幻听症状,半年前扫电脑断层的纪录都正常,後来你做了失智症筛检,结果也没问题,根本不需要进行其他扫描。加上他本身配戴心律调整器,不能进行磁振造影,於是回诊时我就请JiNg神科开一些抗JiNg神药物给他,打发他回家。反正这种案例每天都多到从医院满出来,不足为奇。」

「之後他没有再回诊,我也把他忘了,谁晓得昨天朋友告诉我,才知道老伯伯早就回台中休养,状况恶化得很快,因为前几周扫电脑断层才发现他的颞叶和海马回附近长了一颗恶X肿瘤,命在旦夕,不过依他当时的情况,我们医院没有安排扫描也情有可原。由於肿瘤位置特殊,我和朋友研判他生前应该有严重的嗅幻觉,机率非常高,而且维持了好几个月。」

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原先赖以假设的一切,全都建立在一个有幻觉的病人身上。

「没想到我刚刚接到教学部紧急通知,说神经内科和临床心理师都还各差一篇论文才能符合教学医院评监资格,在这种时机蹦出这种案例,简直都可以去签乐透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挂名共同作者,加上我同学,我们三人出一份跨院个案研究报告,然後投期刊,国内外嗅幻觉的研究文献非常稀有,如果中了,考绩升等那些就不用说了,还能敲到一笔研究经费,而且肯定是漂亮的数字,打字啊翻译啊的琐事就交给药商他们处理,接下来一年我们都不用再为医院评监烦心,一切水到渠成,怎样?」

「这就是好消息?」天啊。

「是啊,我很容易满足的,能否水到渠成就看你啦。」

「怎麽说?」

「我们需要你回想一下,那位老伯伯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抱怨过类似嗅幻觉的症状?这部份非常仰赖你的观察纪录。」

突然间我很厌恶吴医师的嘴脸,那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在他心中老头只是一堆数字,肿瘤尺寸、Si亡时间、生前重量、麻醉剂量、开刀健保给付点数。在医院,每一个人都是被数字建构出来的,从生到Si都有相对应的数字,而这些数字被平均分散在医学期刊里,有些帮了人,有些成了药,有些让媒T拿来断章取义混淆视听,有些等着被医疗人员兑换成考绩点数,加官晋爵。

当一个人被这样看待时,医疗就失去了温度。

「没有。」

吴医师敛起笑容,「没有?不会吧?要不要再想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没听到任何嗅幻觉的症状,幻听故事倒是讲了两个多小时,你要看纪录吗,还蛮悬疑的喔。」

「是喔,只有幻听喔。」他难掩失望,我猜他下一步就是造假纪录,但我不想涉身其中。

「这样好了,我帮你联系台中荣总的心理师,看学姊他们有没有相关的观察纪录。」

「好,那麻烦你了。」我保证他什麽也拿不到。

事实上,我b吴医师更失望。

我带着那两杯冰咖啡走回家,连晚餐都懒得买,整晚食不下咽,因为若按小骆所说,我这几周根就在瞎忙。

回想整件事,关键就在於我也闻到了味道,闻到了一个幻嗅患者所报告的味道,一个可能只存在他大脑的味道。味道或许从来就没进入我的意识,却g起了我的联想,如今看来,那联想只是某种证据薄弱的存在,用来证明我的大脑不够忠诚。

倘若门诊案主遇到像我这种状况,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判定他被暗示,毕竟连JiNg神分析大师荣格都曾经发生过单次X的嗅幻觉,但这是我不承认的事,我不想承认的事很多,包括自己可能有幻觉。

江银城的制毒气味,其实只是黑衣男x1毒後的残味。所谓制毒流程,从头到尾都是因江银城遭人情胁挟,变相运毒的制皂流程。江银城与h崇辉根本不是什麽制毒团夥,只是两个因为乐透彩金分道扬镳的旧识。一个患有妥瑞氏症的巡佐,怎麽看都不像能掌控毒网的C盘手,而我根本没有被谁跟踪。房东一个星期只有周末和周三在家,除非他家弟弟会制毒,至於林巧筠,就真的是个额外的悲剧。现在与其说要将谁排除嫌疑,不如说我手上已经没有人可以被纳入嫌疑。

我太自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研究所教授给我的评价,受用至今。

我倚向窗口,这下连窗外的灯光也显得不太真实。打开窗,社区这阵子突然变得清净,因为脑麻弟弟已将狗牵回屋内,那条像老头一样被烟味困扰的狗,他家yAn台现在空荡荡的。对面的老伯终能安然入眠,斜对栋的大学生依旧肆无忌惮地楼下的nV人淋浴,隔壁的蓝领父亲也能好好享受一根菸的时光,孩子则继续开心地活着。

这b看电视有趣多了。

我一边喝着冰咖啡,一边吹着有点黏腻的夏风,不得不说,药商总是能买到最bAng的咖啡。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连一阵风都能撩起睡意。这几周我的报告堆积如山,还频繁缺席了各项会议,连我最重视的心理治疗也暂停好几节,然而整件事最大的後遗症,就是我竟然数度梦见隔壁的蓝领父亲。

现在的他,像个孩子般非常享受那半截菸丝,我们从来没讲过话,我们的人生也被截然不同的事情所满足,但此刻的我却十分羡慕他脸上的表情。我的人生很普通,只做自己有兴趣的事,不太喜欢与人交流,每次写自传谈到人际关系那段总要罗织一大篇谎言,因此不会有人看到我脸上跑出什麽满足的表情,连交往过的nV人也无缘目睹。

仔细想想,我其实很习惯一个人,时不时就游离群T,自以为是群T里的一名观察员。但说穿了,我是一名冗员。

多出来的人。

观察员是称谓上的美化。

他吐出的那口烟顺着无形的轨迹往下盘回,接着被吞进了黑洞,窗外再也没有吠声,就像被这世界抹去存在痕迹的老头。久违的宁静缓缓浮上夜空,沉默总是能让星T显得更明亮。蓝领老爸把菸PGU塞进盆栽,与我四目相交後点点头,关上窗户,把我留在夜空之前,这下我真的成了冗员。

冗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对!

突然间我想通了某件事情的关联,赶紧回身重新整理墙面的资料,墙上有我几天前才贴上的林巧筠和唐伟哲名牌,倘若关联成立,将会完全翻转先前的假设,人物关系势必重新洗牌,但在揪出线头之前,

我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时间是九点十五,现在拨给小蔡应该不会太晚,话筒传来疲倦但强打JiNg神的嗓音,我赶紧唤起他对我的记忆。

「大哥你好,好久不见罗,谢谢你之前帮我注册网站,上次那间旧公寓考虑得怎麽样?」

「还在b价,可能会介绍其他同事去看。」

「谢谢大哥。」

「小蔡,你之前说很熟悉地政事务,如果我想知道一间房子的异动情形和所有权人资讯,该怎麽处理?要到地政事务所吗?」

「不用这麽麻烦啦,大哥你有中华电信帐号吗?如果有申请网路应该都有。」

「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有网路地政服务系统,只要输入Hi帐号,坐在电脑前就能使用,而且每一份资料只要十元。你先上网找Hi地政服务,然後用帐号密码登入电传资讯系统。」

我一边听小蔡指示,一边同步C作。

「若要查异动情形,首先要知道建物号码,大哥你知道那间房子的地址吗?」

「知道。」

「好,你进入系统後,会看到以建物门牌查建号,直接点进去。」

「这没有问题吗?」

「依土地登记公示及政府资讯公开的原则,任何人都能以建物门牌查询地号与建号,只是不会显示所有权人的身分证号码与出生日期。」

「好。」

「查到建号後,接着点进异动索引,键入建号与相关资料,就能看到建物异动原因与所有权人变更资料。但民国八十四年之前的旧资料不会显示,因为没有进行电脑建档,只能到地政事务所列印誊本,还是大哥需要我为你服务?」

「谢谢,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找谁?」

隔天,周五上午,我再度向医院请半天假,我很确定这是我最後一次因为这件事而请假。午餐过後,我y着头皮走进里长办公室,请里长给我安装监视器的阿杰师傅电话。对於我之前的盯梢行径,里长没有多加责难,反倒很爽快地给了我阿杰的名片和他的宽容微笑。阿杰行程满档,拜访他耗了我不少时间。

下午三点,我到北区的德安药局一趟,却意外地找到了一位关键人物,接着我驱车赶回忠兴派出所,填好申请单,请阿志调出监视录影器的影像。值班员警是个菜鸟,他说阿志学长在一个小时前抓到了一个烟毒犯,目前正陪同所长到分局报告。

很好,这下阿志得好好谢谢我了。

但没想到菜鸟却丢出了一个让我极震惊的答案。

「社区邻里监视器早就坏光了,一年多前就坏了!张议员把钱都花在捐血活动,监视器预算每次都卡在他那一关,之前听说有个社工可能在附近失踪,也因为监视器坏掉而找不到线索。」

那到底是谁在监视我!

我差点吼出这句话。

菜鸟把我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面有难sE地请我不要责怪阿志学长,他很尽责,一旦觉得有嫌疑的人,即便是休息或下班时间也会全程跟监,但他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在跟监。一年前有桩车祸案,一位买早餐的母亲被机车骑士撞Si,由於监视器故障,肇事人逃逸迟迟无法破案。透过目击者拼图,阿志找到两个嫌疑人,跨区跟监三个月後才排除另一人的嫌疑,将主嫌逮捕归案,这件事还上了新闻,由所长出面接受表扬。

有时候,你就是没办法对这种事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晚上八点四十五,图书馆传出晚安曲时,我接到阿志的道歉电话,话筒另一端的语气既温和又明理,散户的内线消息成功消弭了我们对彼此的歧见,我因而藉机拜托他帮忙调查黑衣男的通联记录与行程。

周六一整天我都窝在图书馆查资料,两天内横扫了一千多份报纸,终於看到那张照片和相关报导,列印资料时小蔡来电,告诉我找到人了。

晚上九点,我从忠兴派出所拿到通联纪录後,便和小骆相约至检验室喝一杯。但我的心思并没有在酒杯里,而是摊开笔记本,将先前的假设和观察记录重新梳理了一遍,接着把预定计画与後备方案告诉小骆,最後再请他给我一份试剂。

过程中我自认态度还算沉着,计划也讲解得十分详尽,然而小骆的反应却让我感到害怕。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构成的线条,眼神看不出赞同或反对,甚至连一丝怀疑或驳斥都没浮现,他的表情交了一张白卷,而我找不到答案。

他通常对没有把握的事才会有这种反应。

不要逞强,全身而退

他把试剂交给我时,只说了这八个字。

周日正午,该是登门致歉的时候了。

我还有些话要问江银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先说说昨晚的事。

昨晚九点,阿志将黑衣男的通联记录和行程交给我时,我提议隔天中午一起找江银城和房东道歉。由於先前种种举动造成警民困扰,我想弥补却担心吃闭门羹,於是拜托阿志打头阵,与我同行。

这提议让阿志犹豫了老半天。

毕竟是在执勤时段,但我能辨认出那种因为受到重视时暗生窃喜的表情,而这表情正是我想要的。因此我继续推波助澜,告诉他一旦说完开场白就能先离场,剩下由我收尾,我甚至搬出名片上那句守护乡里杜绝犯罪,虽然连我自己都Ga0不懂这到底和我的请求有什麽关联。不过敲边鼓这事就像打麻药一样,阿志禁不住我再三怂恿,调执勤时段後终於首肯。

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麽处境。

周日中午,我将资料塞进提包,手机转为预设模式,拎着两盒蛋糕和两杯饮料,看了墙上的资料最後一眼,某部份的我正卡在上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我关上门,往旧公寓出发。

准备迎接平凡巷弄间溢出的恶意。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清楚记得那个周日,那条平凡巷弄的光景。红sE旧窗条飘出卤香味渗进了巷道,形成一种美妙的感染。装载扫具的手推车停在万灵g0ng门口,握把上披着里长与巡守队员的背心,几乎感受不到风,风调雨顺的灯笼纹丝不动。停车场的计程车没有出勤,司机半开着窗睡得很熟,他在梦境里想起了nV儿小时候背书包的样子。小蔡在一楼客厅与工人商讨如何拆除大型cH0U风扇,按摩拍打声被熙来攘往的人声镇压过去,人声随着辅具的滚轮推向二楼,江银城家中正在举行聚会,这是一个公平的聚会,里头的每个人因为受到了平等的关注与对待,而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连天气都异常乾爽,太yAn躲在巷弄的背後,灰薄的Y影覆盖了一半的柏油路,野猫眯起双眼躺在光影交界处,身T被光截成两段。从天际钻出的光线,被云层削去锋芒,磨出了适合入镜的温润sE调,只要按下快门,镜头就能留住惬意。

平凡而美好的街,没有人闻到潜伏其中的恶意。

我在旧公寓的楼梯间门口等阿志,轮椅陆续进出,汗臭味滞留在拥挤的空间里,此时有位斯文的中年男子拿着蝶古巴特原料上楼,应该就是陈老板。几分钟後,穿着制服的阿志神sE匆忙地赶来会合,腋下和x口都是深紫sE的汗渍,他看着楼间往返的家属,怨声说道,「啧,二楼今天聚会喔,啊你麽不早讲,这样是要怎麽拜访啦。」

「抱歉,我真的忘了,我以为是下周日,不然等一下好了。」接着我拿出手上的翡翠柠檬递给他,阿志彷佛看到救星,一cHa上x1管便往嘴里狂送,「不错喔,还知道我喜欢喝这味的,一杯五十很贵捏,搏暖就是要下重本,你这一步走得漂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惜里头掺了大量的泻药。

我拿出另一杯跟着喝了几口,随口探询黑衣男的後续状况。黑衣男原本一口咬定遭江银城诬陷,但他的尿检没过,毛发检验还要一星期,结果应该也不会太乐观。警方昨晚至二楼查看後一无所获,也无法证明那两包肥皂与江银城有关。最重要的是,蛇哥派人到派出所表示希望黑衣男勒戒,至於毒品持有案的部份,他们选择不交保释金。

但阿志不知道,黑衣男可能还与林巧筠案有关。

由於时逢午膳,二楼溢满酣歌热舞的气氛,我甚至都能闻到啤酒味了,原本Si寂的寓所传出了呼x1声,大概不是一时片刻能中断的。我建议调整行程,先找四楼房东道歉,由阿志开场,结束後再返回二楼。阿志点头,我们一前一後地往旧公寓顶端走,红sE扶手上的烟疤,墙上的水电广告,脱漆的灭火器,过期的春联,楼梯转角那种雾雾的感觉,而灰暗的顶楼总是有某种秘密在涌动。来到门口,我盯着四楼的监视器,阿志按下电铃。

应门的是房东儿子。

「弟弟你好,我是巡佐叔叔阿志,看过我喔,可以请爸爸过来一下吗?」阿志隔着红sE铁门,蹲下来对他说道。

他点点头,不一会儿秃男便来到门边。

「唉哟,贵客贵客,巡佐怎麽有空过来。」秃男殷勤地拉开铁门,「我们吃完饭正准备切水果,要不要一起进来吃,这位先生好像是…」秃男戴着银框眼镜,望着我,笑容可掬。

「抱歉啦李先生,这位喔,就是上星期跑去打扰江先生的男人啦,他事後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说亲自来道歉,就y拉我一起上来。喂,剩下的你自己说!」

正当我要开口时,「没关系没关系,先进屋再说好了,吹个冷气顺便吃水果,外头很热。」

一进门我便发觉阿志神sE有异,药效发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由於我从来没有对四楼盯梢过,此处是全然陌生的领地。我环顾眼前的空间,第一个浮现的字眼是规矩,这绝对是有强迫症特质才能造就的环境。全白装潢,桌面地板一尘不染,每样日用品都正襟危坐,就连面纸盒的面纸也保持在适当的高度,一副家教良好的样子。沙发、茶几、餐桌就像画上格线再对齐固定好似的,每天都在为了迎接客人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训练有素的空间,训练有素的家俱。暖sE灯光让空间变得柔软,加上冷气口送出的阵阵凉风十分舒适,这对汗流浃背的阿志来说绝对是个天堂。

如果他没喝那杯饮料的话。

「你们先坐,东西放沙发就好了,我去切个水果。」

「你会觉得肚子怪怪的吗?」我侧过头,轻声地问阿志。

他把眼睛闭上,双唇发白,五官有些扭曲,「嗯..嗯…有一点…

我敢保证,绝对不只一点。

「我也是,可能是茶放太久了,怎麽办?」

接着我听到他骂了一句粗口。

我尴尬地走向秃男,「李先生不好意思,可能天气太热,饮料酸掉了,方便借个厕所吗?」

「当然可以,主卧室里有一间。」

如我所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请阿志先进去,他进门前露出一副十分恨我的表情,几分钟後我也露出类似的表情,然後询问房东客厅的旧厕所能否使用。

「嗯,是还堪用,不过整栋楼的浴厕管线不太通畅,我在主卧室隔了间新厕所,很久没用客厅这间旧的了,可能要麻烦你多冲几次水。」

我点点头,悄悄拿出口罩进厕所。装腹泻b装酒醉简单多了。

从旧厕所出来时,阿志的梦魇还没结束,房东正在厨房切水果,下刀时撞击砧板的声音果决而规律。此处格局和江家差不多,厨房从客厅隔间出来,储藏室整理成书房,书房朝客厅长拓两米半,书房门口还内建一条通往顶楼铁皮屋的楼梯。唯一显得俗气的地方,就是客厅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奖状,全都是弟弟的授奖照,除了月考还有校外珠算和美术等各种竞赛,就像一件挂满勳章的战袍。这孩子可说是擂台上的绝对赢家,甚至连房东捐款时,都是由他代为与领受人合照。

没有任何一张露出笑容。

除了电视上那张全家福,右边那位应该就是房东过世的妻子。

房东从厨房走出来,端出一杯冰茶和一盘水果,我喝了一口茶,

「房东先生,不好意思,我─

主卧室的门开了。

阿志从主卧厕所历劫归来,一副气虚肾亏的模样,连眨眼都显得吃力,我这回下手太重了。

「喔,真正冻抹条,我…我先回所里一趟,反正任务也结束了,你就好好道歉,有什麽事或要到二楼再打给我,你是大人了,记得要乖一点,好吗?」他一边抚着肚子,一边拍拍我的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抱歉,那你一个钟头後再过来好了。」

他背着我挥挥手,我和房东则目送他孱弱的背影离去。

「房东先生,这次不好意思,打扰你的房客。」我递上蛋糕,「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事没事,你太客气了。」他屈身收下蛋糕。「你也是好意,我隔天接到社会局的电话,他们说你似乎是担心江先生涉毒影响福利补助,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的顾虑确实有理,这样吧,我留下电话,以後直接联络我。」

他走进书房,从公事包拿出名片夹,将名片递给我。

「对了。我看到楼下铁门有张顶加套房的出租广告,好像很久没人来撕电话了,刚好我和一楼的仲介还算熟识,需要我帮忙引介吗?」

房东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好啊,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毕竟地段不太理想,离捷运和公车站都有一大段距离,铁皮屋冬冷夏热,租金一直往下压却还是乏人问津,所以才留给保姆当宿舍。」

「保姆?你常出差?」

「是啊。弟弟说你也在医院工作,应该常看到我们这种跟在医师PGU後头鞠躬哈腰的药厂小咖吧。我们公司规模庞大,而我又是业务主任,时常要带新人上手,全省跑透透是家常便饭,不请个保姆实在不安心。不过顶楼要出租倒是没问题,保姆搬下来睡我房间,反正我一星期也没回家几次,像今晚又要下南部了。我回家将就一下睡书房沙发,只要房客不嫌麻烦就好,因为之前担心遭小偷,顶楼铁门被焊Si了,他每天上楼都得经过我家客厅。」

「那三楼有出租或售屋的打算吗?不好意思,这也是帮仲介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三楼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楼下很久没住人了。」

「听江先生说你搬来之前,三楼就先卖掉了对吧。」

「是啊。」

「我也是这样告诉仲介的。这问题困扰他很久了,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何有人只单买二楼和四楼?」

「世事难料。」他耸耸肩,苦笑了一下。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走向沙发拿起提包,准备离开。

「不吃点水果?」

我摇摇头,他遂将头探进主卧房,「弟弟,来帮叔叔开门,叔叔要走了。」

「对了。」我转身走向饭桌,拿起桌上的信件,「差点忘了问你,一楼仲介收到一封银行寄来的信,但收件人并不是一楼住户,可能是邮差丢错信箱了。他知道我会上来,请我顺便问你,我待会儿下二楼会再问问江先生,你方便帮我看看吗?」

「没问题。」他接过信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郭顺材,你认识吗?」

他摇摇头,「抱歉,我不认识。」

「那就有可能是三楼屋主罗。」

「嗯,或许吧。」

「你说谎。」

「什麽,」他愣了一下,「你说什麽?」

「你知道我说什麽。」

场面僵持了一段时间,他看我突然敛起笑容,急忙说道,「不好意思,这当中一定有什麽误会,这样吧,我们先进书房,你再慢慢解释一遍好吗。」

接着他对已经站在门边的弟弟弹了弹手指,用眼神示意他回房,那眼神就像某种暗码,不需用手指敲节奏就能让对方意会的暗码。

书柜塞满了医药原文书和期刊,每一层都排放得井然有序,书桌上也有张全家福,书房左侧是三人座沙发,右侧有台Ye晶电视。房东急忙掏出手帕低头拭汗,但始终没有正眼看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从提包拿出一张资料表,「这是我从地政系统查到的资料。民国九十九年之前,忠兴街102巷17号二楼、三楼及四楼的权利人叫做廖锦铭,应该是前任屋主。民国九十九年二月十日,二楼与四楼的权利人出现异动,改为李威健,也就是你本人,登记原因是买卖。同年四月,三楼的权利人更改为郭顺材,登记原因也是买卖。也就是说,三楼是在你买完二四楼之後才卖出去的。去年四月,三楼权利人转为郭建斌,登记原因是赠与,我猜是因为郭顺材过世的缘故。

我一直非常好奇怎麽会有人跳过三楼,单买二楼与四楼,除非有人先买了三楼,否则就是你说谎。现在经过验证,证实你说谎,因此我假设这三间房子都是你买的,然而你却空着三楼不住,甚至执意和这层楼切割,一定有重要原因。」

李威健应付似地微微点头,被动接受讯息,但已不再拭汗。

「来看个社会新闻,」我拿出复印的报纸,「民国九十八年十二月三日,暖流版的社会新闻,内容是台湾乙组撞球国手十五年前因x1毒恍神,开车冲撞民宅,导致右下半肢严重受损,只能进行髋关节离断,截肢後生活困顿,十多年来无以为继,直到进入至胜协会才逐渐重拾人生目标,并希望善心人士捐款,以更换铝合金髋关节离断义肢。这位国手就叫做郭顺材,有印象吗?」

「三个月後,九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暖流版刊登了郭顺财捐款明细,最高额捐款竟然有三十万,猜猜捐款人是谁?这张图,应该可以帮你恢复记忆吧。」

我指着报纸上的合影,领受人是郭顺材,捐助人下方则写着「李威健之子代表合影」,弟弟失去的笑容,跟墙上的每张照片如出一辙。

「我向协会询问过了,郭顺材在协会担任撞球教练期间有两个得意门生,h崇辉与江银城。这两人分别是你二楼的前任与现任房客,师徒三人都有毒瘾史,郭顺材已於去年五月过世,房屋继承人郭建斌是他的长子。

如果我没猜错,你为了掩人耳目而和郭顺材交换条件,捐款的前提是他必须成为这间房子的权利人,但不能住进来。」

李威健终於抬起头,徐缓地说道,「我从大学时期就开始练撞球,非常欣赏郭教练的球技,他是我的偶像,我喜欢把房子给他住,居住与否是他的权利。至於二楼的房客,的确是郭教练引荐的。」

「那你何必说你不认识郭顺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着,我跟你不熟,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後的企图。况且不管我认不认识他,我们接下来都还是得面对一连串荒谬而又没根据的推论,不是吗。」

「抱歉,我有证据。」我拿出小骆给我的试剂,这是一款海水水族箱常用的碘测试剂,原本用於检测海水的碘含量是否超标,也适用於检验碘化物。如果试剂颜sE变蓝,变紫或呈现黑sE,便能证实碘化物存在。

「这是刚才在你家客厅旧厕所通风孔盖的灰尘测试,结果证实有碘化物存在,上周我在江银城家的旧厕所也发现了同样的物质,碘化物是使用红磷法制毒时产生的化学物质。相较於氢氧法制毒,红磷法的味道淡,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倘若是在厕所里自行制毒,残余物应该会留在孔盖正面,但在你的旧厕所和二楼的情况一样,通风孔盖正面几乎没有残留物,背面的残留物则明显多了一些。这表示,制毒废气可能不是被x1进通风孔,而是被排出通风孔。」

「我想这正是三楼不能住人的原因。一般制毒工厂都是由顶楼铁皮屋排出毒气,而你的顶加套房并没有排风扇,毕竟一旦安装了排风扇就等於昭告警方毒窝在此,因此你乾脆反其道而行,将废气送进另一层楼。我推测,三楼厕所的通风管线可能与顶楼相接,顶楼制毒,三楼则用来排散制毒废气,也就是制毒时所产生的碘蒸气。」

李威健拱拱手,「佩服,你哪来的灵感?」

「我有个AicH0U菸的邻居,每次烟味都会往下飘,先飘过下一层楼,接着再飘进下两层的yAn台,yAn台上的狗一闻到烟味便会起身狂吠。起初我一直认为隔壁的男子就像二楼的江银城,那条狗则是一楼那位被臭味困扰的老伯。」

「但我想错了。看着烟的轨迹,我惊觉江银城可能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四楼则是制造毒气的元凶。毒气就像那道烟,从四楼产出,沿着三楼扩散到二楼。因此你们的旧厕所完全无法使用,不是因为浴厕管线不通,而是因为管线充满毒气,也难怪有人进江银城的厕所x1毒时,吴美兰会说总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

我拿出手机,从相簿找出一张设计蓝图,转向李威健,「这是我偷拍下来的,图纸上有设计时间,与郭顺材购入三楼的时间吻合。仲介帮我联络上先前替这栋楼安装通风管线的师傅,师傅是贪财之人,只要塞给他一笔谘询费就能得到讯息。」

「他说,九十九年一月底有个年轻人找他,自称是102巷17号三楼屋主的儿子,年轻人说父亲不喜欢霉味,因此请他在厕所通风口安装一条透气管,另一端开口则接到顶楼的公共管道间通风口,开口两端的cH0U风扇和空气滤净器则由年轻人自行购买。除此之外,他还请师傅进行公共管道间的隔间工程,以防止其他楼层的臭气或霉味通过公共管道飘进三楼。

不过当师傅勘查完空间後,即表示这栋楼因为结构问题,除了一楼,其余楼层都无法施做公共管道隔间。因此即使三楼的cH0U风与滤净装置做得再好,其他楼层的异味还是会扩散到三楼,而三楼的本身排出的味道也会影响其他楼层,只是程度多少的问题。年轻人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打了一通电话後还是决定继续施做,师傅也允诺会让各楼层的异味降到最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在通风管线安装完成後,有两件事让师傅感到疑惑。第一是管线开口的位置。那时顶楼已有铁皮屋,通风口就在铁皮屋里,虽然年轻人表示已和四楼房东达成协议拆掉铁皮屋,但以现场地势来看,开口若直接开在三楼背面,通风度绝对b开在顶楼的通风口还要好,根本用不着拆铁皮屋。

第二是cH0U风扇的转向。师傅安装风扇时发觉这套设施要价不菲,全都是德国进口,要价数十万的顶级滤净配备,工业用等级,扇叶还能正反转向。然而在厕所验收那天,年轻人却从头到尾都在测试反转功能,也就是说,他是在测试如何把空气cH0U进三楼,而不是把空气排出去,这和当初安装的目的完全相反。但师傅并未多言,因为酬金多到足以让他闭嘴。

一段时日之後,他耳闻同业说该栋二楼和四楼不但扩建了新的主卧浴厕,重新凿打通风管道,甚至安装滤水设备。这件事让师傅心里有些芥蒂,因为他时常被同业揶揄可能是自己的工程出了纰漏,但三楼住户迟迟未入住,铁皮屋也没拆掉,年轻人自此失联,他求证无门,只能自吞苦水。」

「按照师傅的说法,就能解释为何要改装新厕所。我相信这两层新厕所的通风方向应该就在公寓背面,通风位置良好,即使不小心飘进毒气也能快速逸散。据我观察,三楼的电表转盘并未完全停转,恐怕也是因为长期开启cH0U风扇和滤净设备的缘故,而顶楼公共管道间的通风孔,现在可能就在楼上的套房里,接上cH0U风机等着把碘蒸气cH0U到三楼吧。你利用顶楼加盖铁皮屋制毒,还刻意张贴出租广告单混淆视听,事实上仲介打过这支电话,根本没人接。」

「等等,你是说我们大家甘愿冒着被毒Si的风险,也要继续守着这间公寓?」

李威健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彷佛看到一张分数糟糕的考卷。

「如果滤净设备品质够好,这点份量应该不成问题,何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这里有另外两份报导,分别是你九十九年捐款给h崇辉,以及去年捐款给江银城的捐款明细,报纸上依旧有弟弟和领受人的合影。你企图以这种方式,让人误以为你是透过媒T捐助的方式结识两人,事实上早已私相谈妥条件。更有甚者,你利用分红的方式利诱两人住进二楼,这说明了为何h崇辉会带着高额奖金离开,而吴美兰手上则有一只价值百万的玉镯。江银城和吴美兰一直都在演戏,两人离开二楼是迟早的事,一旦他们拿到足够的分红,你会再找下一组人入住,持续轮替,人选说不定就从至胜协会下手,有毒瘾前科的更好办,因为他们b一般肢伤患者更需要钱,更甘愿为自己的身T冒风险。」

「只要二楼住户保持沉默,根本不会有人查到制毒废气是从四楼往下传的,即使一楼有所怀疑,线索也会断在二楼这一层。相反地,如果将这三层楼净空,人员全数撤离只留下制毒师傅,反而容易招致警方怀疑,更何况一楼还有个不安分的老头。因此最理想的解决方案就是维持原来的活动,避开旧厕所,正因如此,江银城和你家的保姆才会无时无刻都戴着口罩。」

「先生,这真的是误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家没有任何制毒原料,就算你往楼上搜也一样。」

他惯用的笑容很容易让一般人卸防,而且是打从心底卸防,可惜我早对这种笑容麻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很简单,只要算准剂量,每次都放在公事包带回家就万无一失。江银城家中有好几盒乐治敏,你身为飞瑞药厂业务主管,顺手弄几盒感冒药对你来说易如反掌,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原料来源。然而提炼麻h素的步骤十分繁琐,单靠几盒感冒药根本无法获利,还会增加被警方盯梢的风险,除非,你拥有大量的麻h素原料。」

「民国九十四年,台湾爆发了一宗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制毒原料调包案。」

我将药瘾研讨会的资料与剪报摊在桌上,看着李威健,开始踩他的痛脚。

「桃园保笙实业负责人包政中,向华程化学制药厂借牌,华程负责人h民桦具药师资格,合法向卫生署管管局申请买卖麻h素许可证後,保笙便以其名义向印度合法进口毒品先驱原料麻h素九公吨。货品进口後,华程转手保笙,保笙而後获卫生署许可申请出口至越南。然而在运送出口过的程当中,检警从中南部下游工厂发现大量麻h素,循线回查至保笙实业,侦查小组搜查保笙仓库才发现其中有七吨半的货品并非麻h素,而是被调包为海盐和结晶柠檬酸。

地检署进一步调查发现,所谓越南公司其实是包政中表舅所开设之公司,这是台湾头一回出现真进口假出口的手法。目的是为了排除卫生单位的买卖控管,以直接转手出口的方式,躲避海关单位及管理单位缉查。从出口过程中安排调包,留下麻h素,出口国则安排自家公司收货,进出口管道一次打通,降低风险。也就是说,进口的是麻h素,出口的却是海盐,对口的则是自家公司,万无一失。

对此,包政中宣称系有不肖业者暗中觊觎货品才遭人调包,监视录影器确有相关影像,货品遭窃,自己也是受害者。然而包政中先前已以此手法自德国进口麻h素超过二十吨,是否流入黑市不得而知。九四年之前,麻h素并未列入管制,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流入非法市场便无刑责可言,加上包政中并无前科,相关原料流向,检警仍在追查中。

後续消息是,调包案发生後华程化学制药厂遭停业一年处分,包政中结束保笙实业,之後隐匿多年,一直到九十八年才被发现在菲律宾遭枪击身亡。」

「人真的不能做坏事啊,对吧?」

「我向飞瑞药厂求证过,你先前是一名药师,於是我从医事人员执业资料查询系统查到一件有趣的事,你的执业地点并不在飞瑞药厂,而是德安药局。我想你应该知道,德安药局的联合负责人就是h民桦。对了,你千万不要说你不认识h民桦。」

李威健微举双手做出投降状,对我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报上刊载了h民桦的学历,我向学校系办查证,你们果然是同班同学。我试着把你和h民桦的名字同时丢进搜寻引擎,结果出现了微妙的交集,页面弹出好几张聚会照片,包括你和h民桦的合影,按发文者叙述,你们俩都是撞球社成员。调包案h民桦劳苦功高,七吨半麻h素他应该占了不少GU份,如果让你把某部分放在飞瑞的实验室避人耳目,你再以公事包分批带回家,警方根本无从缉查。」

「厘清你和h民桦的关系後,我周五下午去了德安药局一趟,顾店的是一名年轻的药师助理,看起来有点紧张,他以为我是周刊记者,准备蒐证举发无牌药助卖药。我亮出执照,佯称是你失联已久的社团学弟後,他才说你已经挂牌很久了。历任药助都叫你师父,连锁药局为撙节开支让药师租牌很正常,但你一直很照顾年轻药助,跟老板是老同学,即便前几年药局因牵连毒品案遭检警彻查,你还是选择挂牌,没有离弃老板和公司。他到职一年多,你就请他吃了好几顿饭。」

「原先我随口问他前任药助的去向,却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说前任药助叫阿荻,本名吴文荻,他和阿荻是医专Si党,阿荻b他先到职,但几个月後突然後辞职找他接任,理由不明,一年多来完全失联。最後他亮出手机里阿荻的照片後,我心头一震,原来我见过吴文荻!」

「两周前我为了盯江银城,在你家对面装酒醉找人开锁,大约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有个年轻人过来关心我的状况,那人正是吴文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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