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想,不是都已经给过他一巴掌了吗?怎么说也发泄过了呀。怎么睡着了反而又崩溃得如此彻底?
章铖紧盯着林一苍白的脸,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总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事情。”他又扭头去看陆恒,“你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打的呀,放心,我没还手。”
“我抱他回我那边吧。”
章铖话没说完,手臂就被陆恒抬手拦住了。“算了吧。九点你不是有一个会,常务主持,你缺席不合适吧?不是传说这几天就要给陵园的事情定个调?”
陆恒的考虑不无道理。
“就放我这边吧,我看着他。我们单位这几天本来就安排疗养,不去也没关系。”
26
章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拧干的温毛巾,沉默地擦拭着林一汗湿的脖颈、手臂。
林一昏睡着,烧是渐渐退了。
陆恒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边看着章铖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与栗斯的那个三人小群,消息早已叠了数十条。
栗斯也起来了,看到了昨晚群里发的消息。这种事情,他们不至于大半夜把栗斯吵醒,就等着栗斯自然醒来正常看到。
“他知道了?”
陆恒眼皮都没抬,指尖懒洋洋地敲击回复,“对。知道了,炸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们谁露出马脚的?不至于吧?”
“是他自己有印象。药没管用。”
“不应该啊!这药的事后记忆抑制效果是经过反复验证的。”
陆恒扯了扯嘴角,他不纠结药理,“反正他就是知道了。而且,我还挨了他一巴掌呢。”
群里静了几秒。随即,栗斯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你是不是在人家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又去刺激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栗斯以及章铖眼里,陆恒会挨巴掌,十有八九是他“先撩者贱”,自找的。
“他半夜跑出去了,章铖没拦住。他不跟章铖回去,倒跟我回来了。然后我睡着后,莫名其妙就给了我一巴掌。”
“该说你胆大还是虎?”栗斯的语音立刻追了过来,语气里明显是不赞同,“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跟他同床共枕?哪里莫名其妙了?你这不纯属在人家刚崩了的祖坟头上蹦迪吗?”
紧接着,栗斯显然觉得有些话在群里说不方便,转成了和陆恒的私聊。
“章铖现在怎么说?你也别太过分了。”
陆恒回得很快,“说得好像你没份儿一样。章铖现在正伏低做小呢。”
屏幕那头,栗斯看着这句话,他想睡得可从来都不是林一。
陆恒又附了一张随手拍,“他现在又发烧了,章铖还在我这儿守着。”
栗斯掂量了一下,“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厚道,他有没有什么看得上?回头赔个礼,道个歉,把表面关系缓和一下。”
陆恒想到自己没送出去的物业,“我试过了,给他一个核心地段的优质物业,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你给座金山他也只会觉得你是羞辱他吧?”
“我这边要集合了,回头再说。”
陆恒没再回复,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章铖已经给林一擦完身体,换上了干爽的睡衣。
七点多了,也得走了。
章铖转向陆恒,语气带着不放心的叮嘱:“我得走了。你照顾好他。”
陆恒点了点头,“放心。”
得了允诺,章铖这才离开。
陆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一。他伸手将林一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已经降下来,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这人仿佛就单薄了一圈,下颌线都尖了,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陆恒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细致地给林一掖好被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做完这些,陆恒转身下楼。
家政也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是广式早茶——虾饺、烧卖、凤爪、蛋挞……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陆恒在长桌一端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味道自然无可挑剔,但吃着吃着,陆恒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他吃过的林一做的糕点。
是很简单的斑斓糕。
绿色的,用斑斓叶汁调的。不甜,口感Q弹清爽,带着植物特有的淡淡香气。
具体是什么时候记忆有点模糊了,可能是某次去章铖那里,林一随手做的?他只记得当时尝了一口,心里还略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林一的手艺是相当不错。
27
因为想到林一,陆恒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匆匆扒拉几口就上楼了。
推开卧室门,发现林一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空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昨晚发烧的事,林一断断续续有点印象,包括早上章铖过来照顾他。
“醒了?”陆恒走近,“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
林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哑:“嗯。”
“想下楼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陆恒问。
“我下去吃。”林一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陆恒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去贴他额头。
林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陆恒手顿在半空,看了他一眼:“躲什么?我看看还烧不烧…”
林一顿了顿,身体没再动。
陆恒的手背贴上来,停留了几秒。“差不多退了,”陆恒收回手,“洗漱的东西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在那边。去收拾一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指了指卧室附带的洗手间方向,又补充道:“章铖让人送了你的换洗衣服过来。”
陆恒这套房子的布局和章铖的别墅很像,林一凭着大概的印象,慢慢摸索着走向那个宽敞的洗漱间。
趁林一洗漱,陆恒拿出手机给章铖发了条信息:“烧退了,人醒了,精神状态看着还行。”
洗漱间里,林一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脸,又看向自己已经长及肩膀的头发,一阵厌恶涌上心头。
那些不堪的画面碎片般闪过——那些人他们总爱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下去,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头皮被扯得生疼……
洗漱台上没有剪刀,但有陆恒的剃须刀。
林一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来,打开开关。
“滋滋滋——”
锋利的刀片高速震动,瞬间切断了一缕长发。头发散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有些落在了他赤裸的脚背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一没有章法,只是近乎发泄般地,对着自己一侧的头发推了过去。一缕,又一缕。很快,地上就积起了一小堆凌乱的黑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听到持续的、不寻常的震动声,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他看着林一和地上那堆头发,挑了挑眉:“你这又是跟自己的头发赌什么气?”
林一从镜子里看向陆恒,带着点执拗:“我这样子不好看吗?”
陆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自然地接话,“你剪短发肯定也还是好看的。”他走近,伸手过去,帮林一拨弄了一下肩膀和衣领上的碎发茬,“想剪头发,等会儿吃完饭,我找理发师上门给你好好修一下。何必自己弄。”
“我吃完饭就要走了。”林一说。
陆恒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林一,林一接过来。
“走?去哪儿?”陆恒又拿过旁边的静音吹风机,打开最小档,帮他把脖子和后背的碎发吹掉,“病还没好利索,出去晕倒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喜欢雪吗?”陆恒忽然问,“想不想出去玩雪?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
林一刷牙的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着他。
“不会滑雪没关系,我教你。”陆恒继续说,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耐心,“那边也不只有滑雪,可以看冰雕、泡温泉,还有雪地摩托什么的,能玩的项目挺多。”
他看上去对滑雪是真有兴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漱完口,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真的拿过滑雪冠军吗?”
陆恒看向镜子里的林一:“没拿过冠军,拿过一些奖项。你听谁说的?看过我滑雪的视频?”
“没有。”林一摇头,放下毛巾,“我没看过。”
他没说是听谁说的,陆恒也没追问,只是眼神深了一点。
林一走出洗手间,陆恒跟在他身后下楼。
陆恒先给林一端了一小碗嫩滑的蛋羹:“先吃点这个垫垫。粥还在路上,马上送过来。”
林一坐下来,小口吃着蛋羹。
“怎么样?”陆恒坐在他对面,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林一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吃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恒的腿上,又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的腿小时候真的断过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算是比较私密甚至是敏感的过往了。陆恒看着林一,不觉得章铖会跟林一提这些陈年旧事。
“你听谁说的?”
“听别人说的。”林一仍旧没说是哪个“别人”。
“嗯,有过一次事故,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早就好了。”
陆恒答得简单,没多解释。
林一也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28
林一安静地喝粥,陆恒就在旁边陪着,偶尔用勺子给他加点肉松。那肉松做得好,酥脆咸香,很有嚼劲。
趁着林一吃饭,陆恒又给章铖发了条信息:“我带他出去散几天心?”
章铖那边还没开始开会,回得很快:“他愿意跟你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愿意。”
“肯出去走走也好。”章铖回复,但话说到这儿,还是觉得这里面很怪异。林一在这之前跟陆恒的关系谈不上好,怎么突然对陆恒这么顺从了?这不像正常人知道真相后该有的反应。
章铖又补了一句,带着提醒:“你注意点。”
陆恒回得简短:“知道。”
吃完饭没多久,预约的理发师就上门了。陆恒把林一推到镜子前:“给他剪个短发,修得精神点。”
理发师手艺不错,没多久就给林一剪了个清爽的短发造型。头发短了,露出清晰的眉眼和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少。
出去旅行这事就像定下来似的,陆恒接着就带林一上楼挑出门的衣服。
林一还有些恍惚,“我没说要去啊?”
“换个心情。”
林一简直无语凝噎。怎么都不说他的坏心情是因为谁带来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把早上章铖带过来的衣服塞到林一手上,“快点去换吧。你要在这里换也可以。”
林一拿了衣服去衣帽间,出来的时候,陆恒又拿了一件羽绒服套在他身上。陆恒比林一高一些,也更健壮,他的羽绒服套在林一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你刚退烧,过去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再感冒了。”陆恒把羽绒服又脱下,“过去了再穿。其他的不够就买。你身份证放哪?在章铖那边吗?要我叫人过去拿吗?”
“身份证在我这。”
“那就走吧。”陆恒答得干脆。
陆恒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确定林一身份证在身上之后,就带着林一出门了。车门口也有一辆车候着,两人直奔机场。
——
陆恒订了最近一班飞机的商务舱。
候机时,两人在贵宾室又吃了些点心。陆恒递了个游戏机给林一,林一没什么兴趣,摇摇头,自己拿出手机低头记录着。
登机后,林一靠窗坐。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但他仍旧会下意识地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地面的一切在急速缩小、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与线条。
高楼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蜿蜒的河流像一条条色带。
当飞机穿透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时,窗外又是另一番景象,蓬松洁白的云毯层峦叠块,背景是大片的浅蓝。
林一看得有些出神。
陆恒坐在他旁边,顺手就把一些公务处理批复了,等着下机后统一发出。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开始分发午餐。是鸡肉咖喱饭,配着简单的沙拉和一块小蛋糕。
陆恒接过餐盘,很快就把咖喱饭和配餐都吃完了。
林一胃口缺缺,他高烧刚退,嘴里还有些发苦。勉强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叉子。
“不合口味?”陆恒瞥了一眼他几乎没动的餐盘。
林一摇摇头:“不太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从自己包里给他拿了一个三明治,“刚才看你还挺喜欢吃的,顺手备了一个。”
金枪鱼鸡蛋三明治,面包松软,馅料新鲜。确实比机上那黏糊糊的咖喱饭清爽适口得多。不过陆恒是什么时候揣包里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飞机持续向北飞行,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转为昏黄,在看窗外,下方已经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灯光在暮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提示音,飞机开始调整高度,准备下降。机舱内灯光调暗,降落前的准备有条不紊。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耳膜也随之感到熟悉的压迫和胀痛。
林一一如既往的摁住耳朵,张开嘴,深呼吸。
陆恒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林一张开的嘴唇,那副全神贯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较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29
下飞机后,寒风裹挟着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林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从随身行李里拿出羽绒服示意林一穿上。
裹上羽绒服,寒气被隔开不少。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两人迅速上车,驶向预订好的度假区。
车子行驶在冰雪道路上,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拉长。
远远就瞅见前方的车追尾了。确切地说,发生了一起为了躲避豪车而导致的次生事故。
一辆普通轿车加塞超车,没留意前面是辆劳斯莱斯,最后关头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结结实实撞上了对向正常行驶的一辆比亚迪。比亚迪被撞得失控,冲上了马路牙子,碰倒了一个行人。
现场有些混乱。
陆恒比林一先注意到前面的这个事故,开车的司机也在说,“这天路滑,开车还是要谨慎点。”
“本来是可以不用撞上人的。”林一说。
陆恒语气平淡地分析:“直接撞上撞劳斯莱斯,他全责,那点车险根本不够赔;撞比亚迪,保险大概率能覆盖,自己损失小。两害相权取其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他撞人了。”林一他们的车经过事故点,被撞的行人似乎伤的还挺重的,地上流了一滩的血。
“这算是意外。”陆恒看向林一,“你看过那个经典的火车轨道选择题吗?一条轨道上有十个孩子在玩耍,另一条轨道上只有两个,失控的火车原本要冲向十个孩子那边,但你可以扳道岔,让火车改道去撞那两个。你会不会去扳?”
林一当然知道这个着名的思想实验。以前和章铖在一起时,并不会去进行思维碰撞。面对陆恒突然抛出的这个话题,林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知道那个题。”林一低声说。
“嗯,如果是你,你怎么选?”陆恒问。
林一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看过很多答案……有人说应该扳道岔,救那十个人,牺牲两个;有人说不能扳,因为那两个人是无辜的,不能主动选择牺牲少数;也有人说,得看两边有没有自己在乎的人……”
陆恒点了点头,“所以你看,每个人的选择背后都是有逻辑支撑的。”
林一心念一动,反问回去,“那你呢?你会怎么选?”
陆恒敏锐地察觉到,林一似乎想借着这个话题问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做这种假设,没意义。”陆恒继续说道,“前几个月,我和分管领导一起去外地开一个行政诉讼的庭。坐的是律师的车,一辆奔驰S级。我们从法院边上的停车场开出来,有一个外卖电动车逆行猛冲过来,看到我们的车,他自己急刹车,果连人带车摔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讲的很具体,林一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勾勒出那个场景。
“当时车还没停稳,我跟分管就立刻开门下去问外卖员人怎么样。照理来说对方起码是主责,甚至是全责,但有时候就不能这么讲道理。”
“一旦舆论发酵起来,可能就是政府官员坐着豪车,撞到或者吓到了一个辛苦奔波的外卖员。一旦有围观群众拍个视频,掐头去尾发到网上,那就够我们吃上一壶的了。”
“同样是我这个人,如果我没有政府工作人员这个身份,不是坐那辆奔驰,我的处理方式可能都会不一样。”
林一侧过脸,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地吐出评价:“你可真是伪君子。”
陆恒闻言,毫不动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依旧平稳:“话不能这么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林一讥讽他,“论迹你也不是君子。”
陆恒自然知道林一在影射什么,也很坦然地点头,“你说得对。在这方面你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陆恒这句“有资格”,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罪。
林一又哑火了,没再继续攻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30
抵达度假区时,天已黑透。
一进度假区大门,浓郁的香味就随着寒风飘了过来。空地上支着大灶台,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
工作人员热情地引着他们前往预订的独栋别墅。
令人意外的是,别墅的小院里,竟也有一个柴火灶小炉,上面同样烧着一铁锅羊肉汤。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工作人员笑着介绍,“大锅统一炖好,再分到各院的小锅里。客人随时回来都能喝上热乎的,味道也更入骨。”
两人都饿了,放下行李,脱了羽绒服,就在温暖的客厅里餐桌前盘腿坐下。
服务人员很快上前,先给两人拿了两条热毛巾擦手,然后各盛了一碗羊肉汤让暖胃。
汤色是醇厚的深棕色,一看就炖煮了许久,带着药材和香料的馥郁气息,羊肉酥烂,香气扑鼻。
“小心烫。”服务人员轻声提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吹走了热气,小口地尝了一下,味道醇厚鲜美,咽下去后喉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药膳回甘。
厚实的瓦罐碗被热汤烫得刚刚好,捧在手里暖意直透掌心。
接着,服务人员将煮好的线面在深色的羊汤里快速过一遍,让细软的面条充分吸饱汤汁的精华,然后分别盛到两人碗里,再舀一勺汤面上泛着油光的浓郁汤汁淋上去。
轻轻搅拌,每根面条都裹上了羊汤的鲜味,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配菜是油炸的头水紫菜,酥脆咸香,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一深一浅,简单却可口。
两人先就着汤和面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
陆恒又拿起菜单,加了一份蒜蓉爆大虾,一碟酸辣拌萝卜条,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上菜也很快,服务员还帮忙把虾壳剥掉了。
一顿饭吃得浑身舒畅。
林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饭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舒服地往后一靠,倚着背后柔软的沙发里,轻轻舒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正用热毛巾擦手,瞥见他这副毫无防备、难得慵懒的模样,目光就没有移开。
林一立刻察觉到了,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端正姿态,也拿起兀自热毛巾擦手。
陆恒见状,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干嘛?在我面前这么不自在?”
陆恒站起身,很自然地朝林一伸出手。林一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抬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要不要出去走走?院子里或者附近转转,消消食。”陆恒问。
“不了,”林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今天坐了很久的飞机,累了。”
“也是。”陆恒说着,手很自然地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就这么牵着林一,引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恒随即又问,“还发烧吗?”
“没有,”林一感受了一下,“不烧了。晚上都流汗了。”
“待会儿泡个脚,做个足底按摩,再做个头疗,晚上会好睡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陆恒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几幅装饰画,笔触奔放,色彩浓郁。
“你画的比这些好看。”陆恒点评道。
林一闻言,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题,起了其他的话题,“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处理案子吗?这样突然出来几天,没关系吗?”
陆恒侧过头看他,“本来这周单位就安排了疗养假,订的是六天五晚,和疗养时间一样。”
林一“哦”了一声。
陆恒拿起遥控器,将房间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只留下壁炉和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线让房间更显温馨静谧。
“明天不用赶早,”陆恒放松地靠回去,“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我带你去滑雪场那边挑装备。”
陆恒的安排听起来有条不紊,和章铖的风格一样。之前林一跟章铖出来,也全程都不要操心,章铖会安排的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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